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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笔尖】小厂沉浮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立民粉坊热气腾腾,院子里的十几条线上挂满了新出锅的粉条。那粉条散发出来的香气随风飘荡,几里地远都能闻得到。

厂长陈立民这天穿的西装革履,格外精神。厂里的员工见了都非常讶异。这在陈立民来说也是个例外。他是穿不惯西装的,领带扎在脖子上,他总有一种压抑感。但是没办法,今天日本人要来谈判,要进口他的粉条,这是他的老同学张奉宝给搭的桥,张奉宝在外贸的同学听说了他的粉条很是好吃后,就决定把它给推销到海外,正好日本有一个经贸访华团来省城,他就说服他们来考察一番,正好那个日本冈谷市还没有粉条。

陈立民以为日本经贸访华团多么庞大呢?其实就三个人:一个团长两个团员,一个翻译。翻译还是张奉宝的同学,张奉宝亲自驾车。

陈厂长把客人请进会议室,分主客两排坐定,也仿佛国家领导人会见外宾一般。随同陈厂长的是负责技术的副厂长老洪和车间主任贺老噶。

陈立民没见过这阵势,不免有些腿筛糠,还是张奉宝外贸的同学李成刚翻译见过世面,他率先发言,“很高兴日本朋友小野一郎先生能到立民粉条厂来参观考察,下面请陈厂长介绍一下立民粉条厂的情况。”

陈立民喝了口水,镇静一下,然后就把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大体描述了一下,谈企业情况那是他肚子里滚瓜烂熟的现成的不用打草稿的东西,陈立民讲着讲着,就不紧张了,不时还弄出来一句从电视上学来的七分熟的日语,把大家逗的够戗,日本人也听不懂他说的是哪国语。看见大家笑,小野一郎也跟着笑。

陈立民讲完了,说,“这样吧,弄几碗新出锅的粉条来,大家密西密西!”日本人这回听懂了后半句密西,头点的像鸡啄米一般。于是陈立民责令车间主任贺老嘎去办。虽然贺老嘎是他的丈人,但是在工厂他得听陈立民厂长的,于是颠颠的出去办了。

粉条很快端上来了,日本人很聪明,拿起筷子,也不吃,看中国人怎么吃,他们才动筷子。粉条蘸酱油,吃的日本人直说吆细吆细,然后又说:偶依细矣。李成刚给他们翻译道:吆细吆细是好的意思,偶依细矣是很好吃的意思。

双方谈得很好,日本人当场拍板要进口他们的粉条。

谈完之后,中午开始进餐。这一餐,吃的那真是热情洋溢,让日本人找不到北啊。

日本人很客气、礼貌,由于他们是第一次来中国,很尊重中国的礼节,中国人敬酒他们就喝。喝酒那是贺老嘎的强项啊,喝着喝着贺老嘎就不听女婿陈立民的了,就径直的和日本人碰起杯来,一杯接一杯一杯接一杯,最后把三个日本人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,贺老嘎也喝的哩了歪斜的,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道,“小样,我喝不死你。”

残局只能是张奉宝和李成刚来收了。张奉宝开车所以他没喝酒,他们把日本人驾到车上,然后开着车子就奔向辽宁宾馆了。

日本人走后,陈立民马上着手给省城一家包装公司打电话解决包装问题,给日本人供货包装问题是大问题,中国人历来不讲究包装,所以打入国际市场很吃亏。记得念书时鲁迅曾经说过,一颗大白菜系上红头绳就会卖个好价钱。的确不假啊,他陈立民要听从老同学张奉宝的建议:在包装上下一番功夫。虽然成本提高了,但是价格也能上去不少,这也就是所谓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吧。

就这样,立民粉条厂有一半是给日本供货,这样厂子产量比以前翻了一番。而且赚的是大把大把的日元票子。以前工厂主要面对的是国内的客户,但是国内的客户有一个毛病,就是不能及时返款,都是赊账的多,三角债,经常要不回来钱,打的就是一个罗圈架。这样一来,工厂总是陷入资金周转不开的局面,有几次差点被债务给拖垮,这下好了,日本人不存在赊账这一说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有了不赊账这一条垫底,陈立民就省去很多烦恼。用不到一年时间他就把厂房扩大了,工厂也买了拉达牌小轿车。为此陈立民大哥陈立国专门跑到县城考了驾照。陈立国是弟弟陈立民的专职司机,当然闲下来也是什么都干。尽管是哥哥,但是也没办法,谁让人家小名叫厂长呢?陈立民没有时间去考,厂里忙的很,再说,哪有厂长自己开车的?厂子做大了,他陈立民也是俗人,未能免俗,也和国内其他暴发户一样,也要摆摆谱。

陈立民老爸陈机匠在一旁看着自家买来的小轿车,那真是眉开眼笑,心想自己奋斗了一辈子,才仅仅买得起个白山牌自行车,没想到儿子工厂开了几年就买了小轿车,心想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前浪被拍在沙滩上啊。尽管这样他还是高兴,毕竟是被自己的儿子拍在沙滩上的,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开了厂子的,自己在人前也露了脸面,一时间在镇上他也是牛气的很,也是风光的很。

城里的阳光就如同城里的人一样,阴阴沉沉,迷迷茫茫,看不太清。城里的工厂啊汽车排放出来的尾气啊,使得这座城市灰蒙蒙的,不是那么清澈。哪有乡下的阳光那样风清朗照,十分透明啊?靳铁玉来城里工程队几年了,也熟稔了城里的生活。职位也是连升三级。由原来的组长一下升到了工程队队长,他的表叔整日介风花雪月,歌舞升平,哪有心思打理队里的事儿?看到靳铁玉脑瓜聪明,又肯吃苦又对自己非常忠诚,于是队里的一应事物均交由他来打理。为此表叔还特意为他配了一台丰田小轿车。靳铁玉一时间风光十足,引无数美女竟折腰。这样一来靳铁玉就更没时间回家去探望老婆唐晓兰了,有时间就泡在美女之间,真是种了别人的地荒了自家的田。

人的野心是随着事业越做越大而膨胀的。靳铁玉也不例外,他越来越看清了地产的暴利,于是在替表叔管理了三年,把地产行业摸了个透彻,待建立了广泛的人脉之后,他就打算自己独扯大旗,另立门户了。凭着自己这些年的积累,他准备占山为王了。但是开公司还差点资金。怎么办,向谁去借钱呢?

人在不借钱的时候往往觉得朋友很多,但是一到借钱或者是到啃劲时才发现能找的朋友实在是太少。

靳铁玉想来想去,他想到了好友陈立民。

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他买了好多东西,装满了车的后备箱和后排座位,然后自己亲自驾车向老家进发。

陈立民厂长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着报表,门就被敲响了,陈立民说声“请进。“就见一个老者拎着一个破兜子走进来,陈立民说:”您老请坐,您老是?“老者边坐边说:”你肯定不认识我,但我拿出来一件东西,你肯定就认识了。“说着,从破兜子里拿出来一只鞋,陈立民一下愣在那里,这不是自己小时候偷瓜时跑丢的那只鞋吗?俄顷,说道:”您老这是?“老者笑吟吟地说道:”我给你送鞋来了。“陈立民恍然大悟:”您就是当年看瓜的大爷吧?哎呀,抱歉抱歉,当年岁数小不懂事,给您添麻烦了。对不起!对不起!“老者说:”没事没事,不麻烦,现在是我给你添麻烦了。“陈立民不解,道:”这话怎说呢?“老者说明了来意:”我孙子高中毕业了大学没考上,寻思到陈厂长的厂里谋点差事做做。拜托了啊陈厂长!“陈立民沉吟片刻,说:”厂里员工满了呀?“又思考了一下,说道”,这样吧,我把他安排到制粉车间去吧。“老者很感动地说道:“中啊!中!”陈立民想了想说,”哎,多亏当年您老没有把我们偷瓜的事给交到镇派出所,不然我们会有个生命的污点呢?您老是大善人大好人啊。“老者宽厚地说到:”年轻人哪能不犯点淘气的错误呢?我这也是实在没法了啊,才来麻烦你来了啊。“老人感到很不好意思的样子。陈立民问”没关系,你这来找我是看得起我啊。你孙子来了吗?“”在外面呢“”快叫进来!“陈立民送走了老者,把老者的孙子直接送到了制粉车间,交待一个师傅带他,然后和工人们一起挥汗如雨地大干起来。忽然司机也是他的大哥陈立国喊他:“立民,看谁来看你来了。”陈立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,就走出了车间。“哎呀呀,是你啊哥们?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于是他给了来人一拳。那来人就嘿嘿地傻笑着:“刚回来。”

这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靳铁玉。靳铁玉先到家看了老娘和老婆孩子,然后又让老婆把孝敬老丈人和丈母娘的东西先给送去,说是有急事找陈立民,然后再到丈母娘家去拜访。

“哇塞,哥们混的不错,开上日本车了!”陈立民看着靳铁玉开的丰田佳美说道。

“哪里哪里,这是单位的车,我还没买车那。”靳铁玉赶忙矫正到。

“走吧,吃饭去,都晌午歪了。”陈立民说到。

“不用了我吃过了。”靳铁玉有些矜持地说道。

“靠,去几天城里怎么也学会城里人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呢?走,整几盅去。哥俩好久没见,也好久没喝酒了,还是你上次走时请你喝的那。”陈立民大大咧咧地说道。

“好吧!正好我也有些想你了,哥俩好好聊聊。”靳铁玉回说到。

两个人来到了镇上的十里香酒馆,点了四个下酒菜,要了一壶烧酒,就吃喝起来。

酒盅一端,靳铁玉的话就多了起来,给陈立民讲起城里的风流韵事,逗得陈立民哈哈大笑,又说了些屁磕,然后才把话题扯到正事上来,说他准备自己干了,但资金还不够,陈立民就问,还差多少钱?靳铁玉就伸出了食指和中指两个手指。陈立民说,“两万?”靳铁玉说:“加个零。”陈立民有些惊讶地道:“20万?”靳铁玉点了点头,说,“对!”陈立民摇了摇头,“哥们没那么多钱啊?”靳铁玉说,“那你有多少?”“我顶多能给你凑10万。”靳铁玉沉吟了一下,说“那也成,余下的我再找别人张罗去。”陈立民就给老婆贺雨菲打电话让她准备十万块钱,一会去取。两个人喝完了酒,靳铁玉开车送陈立民回工厂,到了工厂,陈立民下车去财会室取钱,他就在车里等陈立民。

陈立民来到办公室和老婆贺雨菲说,“钱准备好了吗?”贺雨菲以为他是拿钱去上货,二话没说就递给他十万块。陈立民把钱装好,顺嘴说了句,“靳铁玉来了!”贺雨菲就好奇地问:“他怎么回来了?干嘛来了?”陈立民就如实地说道:“他借钱来了,他打算自己开公司。”贺雨菲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,“你把钱借给他啊?那工厂上货拿什么上啊?你不过了啊?”陈立民头也没回地边走边说:“不用你管,我再张罗。哥们张一回嘴,不容易。”“这个败家爷们,自己还没钱上货呢却借钱给别人。”

陈立民没管老婆的唠叨,还是把钱拿给了靳铁玉,靳铁玉大大咧咧地数都没数就往皮包里一装,说:“我给你写张借条吧。”陈立民说:“咱哥俩还整这个?去去去,你埋汰我呢啊?”靳铁玉一笑,“也是啊,好了,那哥们走了,等哥们发财了会连本带利的还你。”陈立民下了车,靳铁玉说着,一轰油门,一下就开跑了。陈立民送走了靳铁玉就回车间干活去了。

陈立民晚上回到家,就见老婆脸上阴云密布,似乎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。贺雨菲见他回来了,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:“你发飙啊?借那么多钱给人家?”

“哥们有难,咱帮一把,有啥啊?谁能灶坑打井房顶开门?谁还求不到谁啊?”

“他要是赔了呢?他拿啥还你?”

“你怎么就断定人家能赔?铁玉在省城这几年发展的很快。”

“就他?哼,他一撅腚我就能知道他拉几个粪蛋。”

“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,人都是变化发展的。”

“还发展那,他那小样吧?再说,你干嘛不和我合计一下就把那么多钱借给他?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了?”贺雨菲见说不过丈夫,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。

“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事还当不了家吗?”陈立民最烦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了,就有些不耐烦,“行了行了。别哭了,像哭丧似的,好运气也让你给哭坏了。”

贺雨菲还是哭个不止。

陈立民到灶间一看老婆也没做饭,就一肚子气地从家里走了出来。他不知道走向哪里,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秀水河边。他望着夜蒙蒙的水波山色,不禁想起了当年和靳铁玉、贺雨菲、唐晓兰在河边一起玩耍时的情景。时光真快呀,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,真如弹指一挥间,不禁有几分苍凉的感觉。他想,如果他结婚的不是贺雨菲而是温婉的唐晓兰会是怎样的呢?唐晓兰会像贺雨菲这样破马张飞的和他闹和他吵吗?看来人生就是一场宿命。其实谁和谁在一起都是一种命数,也是一种习惯。人生苦短,去日苦多。活着是为了吃饭,还是吃饭为了活着?人到这个世界来是干什么来的?他不清楚,他找不到答案。他相信有很多人也和他一样找不到答案。他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,于是便向镇上的醉八仙酒家走去,他是从不一个人下饭店的,但是人有时也是需要破戒的,这是他没有办法的事。

他走进醉八仙,跑堂的小伙计就热情地招呼道,“陈老板来了,请上座!”酒馆掌柜的听说陈老板来了也赶忙从里屋跑出来,酒馆掌柜的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,说起话来爹声爹气,“吆,陈老板来了!怎么是一个人呀?”

“刚下班,不爱在家吃了,就过来打打牙祭。给我来一壶烧酒,再弄两个下酒菜。”陈立民头也不抬地钻进一个包间,他是怕熟人看见自己一个人吃酒,不好意思才到包间的。

“好咧!”

很快就上来两个菜:酱猪蹄和地三鲜。这是他最爱吃的菜,只要他一到这个饭馆,不用说,他们就知道他吃啥。“老板,酒还要烫吗?”跑堂的过来问道,陈立民看了小跑堂的一眼:“一看你就是新来的。嘿嘿,烫!”陈立民想起一个新警察的段子不禁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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