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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高速路上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轿车在高速路上飞奔,坐在副驾位上的老张,兴奋无比地与司机闲聊着。

“张大爷,你看我酷吗?”坐在后排的小姑娘,听说老张是韩国归侨,便大声问。

“酷,酷呆了!”想起小姑娘今天的一言一行,老张本不想理她。

“张大爷,你看我像韩女吗?”

“像,像极了!”

“哈哈哈——”小姑娘乐成了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儿!

受小姑娘情绪感染,归心似箭的老张,更嫌车速太慢。他恨不得插上一对翅膀,掠过重重关山,马上飞抵尘封已久的老家。

二十年前,因做得一手好模具,老张被韩国老板相中,举家移居韩国。他在韩国奔奔波波二十年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一直没回过中国老家。这一次,他下了狠心。

飞机一抵重庆,他就上了轻轨。在宽大的车箱里,一位身着韩服的小姑娘吸引了他。姑娘大大的眼睛,俊俏的鼻子,性感的身段,高挑的身材,比韩国人造美女,漂亮百倍。

中途又上来一拨乘客,一白发苍苍的老大娘,不住地颤抖,连伸几下手,也没抓住吊在空中的手柄。座位已无,看样子,也无人让座,老张便站了起来!

身着韩服的小姑娘,见老张起了身,便把屁股挤了过来。老张顺势挡住她。老大娘明白老张的用意,便摸摸索索踱了过来。

下了轻轨,来到汽车站,最后一趟客车已经离开。听亲戚介绍,此时还有黑车开往老家。老张正伸长颈子搜寻时,一个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项链,浑身淌着油汗的男人开口了:“您回云阳?”

“回!”老张急切地回答。

“上车吧。”

一交言,老张了解到,司机就是老家隔壁的,小名胖墩儿。老张迁居韩国时,胖墩儿还是个只知道吓嚷嚷,只知道摸糖鸡屎吃的小屁孩儿。

“变化多大呀?”老张说,“以前,重庆到韩国还要转机,国内航班也少得可怜。现在每隔三两分钟就有一架飞机起降,直通韩国的也有数趟班机。”

“您说这些,我没有切身体会,还是以我为例吧!二十年前,我家穷得连裤子也穿不上。长大后,我借钱买了这辆轿车,打了几年黑车,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
“国强民富嘛!以前重庆破旧不堪,现在高楼如雨后春笋……”老张一边环顾四周,一边感叹!接下来的话,老张不好意思出口了。“移居韩国,我大错特错了,错过了中国高速发展的二十年!要是不去韩国,我早五子登科了!”

胖墩儿与坐在副驾位上的老张,一面拉呱儿,一面候客。就在他俩专注地交流着家乡的信息时,有人猛拍车门:“回云阳吗?”

司机点点头。

老张转过脸一瞧,没想到,她,就是在轻轨上相遇的小姑娘。

紧接着,司机接了一个电话,有人通知他到一建筑工地去接两位男士。

虽然在轻轨上,小姑娘给老张留下了坏印象,但老张还是担心她与两男士坐在后排,诸多不便,于是,他主动请求道:“小姑娘,我俩换换座位吧!”

“假惺惺的说那些!”

老张以为小姑娘会说声谢谢,然后高高兴兴与他交换呢。殊不知,小姑娘仍对他耿耿于怀。老张惋惜地想道,毛丫头,你狗咬吕洞宾——不识好人心。从此,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,这个全车最舒适的座位了。

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建筑工地。车刚停下,两个手提酒瓶的人,便从工棚钻出来。走在前面的甲,边嚼食物边自言自语:“格老子,两箱啤酒还剩两瓶,一不做,二不休,我俩一人一瓶算了!”

二人钻进车,嘴里还在大嚼。咽下食物,他俩又仰着脖子,相互比赛似的,咕咚咕咚吞啤酒。吞完啤酒,顺手将酒瓶扔出窗外。那酒瓶在防护栏上弹了一下,落到路边草丛。

“高速路上怎能这样呢?要是碎在路上了,那多危险啊!”老张心想。

这条高速路,是老张离开韩国后修建的。他勾着头仔细打量,这条路,各方面都优于韩国。他想,后来者居上,古人言之有理。

“妹妹找哥泪花流……”

比高音喇叭还牛的手机铃声,把陷入沉思的老张吓了一大跳!

“喂,莫催,上高速了!把房开好,还有两小时就到!”

老张听出,是甲在接手机。

“妈的,人还没到屋,小三就喊开房了。”

经乙一提醒,老张才意会到,“开房”,是老家近年来涌现出的新名词,以前偷人养汉都是偷偷摸摸的,没想到今天却像订餐一样公开!

乙宛如得了软骨症似的,软塌塌地靠在座位上,仿佛疲惫已极,瞌睡已极。他时而连连点头,像在表扬司机,时而东倒西歪,像一根没有固定的木桩。一会儿,乙死猪一样从小姑娘身后倒下。小姑娘扯出压在乙身下的韩服,然后朝座位边沿挪挪。

车内响起了乙震耳的鼾声。

“我日你妈!”

小姑娘这句刺耳的话,盖过了乙的鼾声,有如石破天惊。骂完,她指着乙的鼻子,哭诉说:“他躲在身后,暗暗揩我的油。”

甲噌地站起来,头撞在车顶上,“嘭”,一声闷响。他弓着腰,咄咄逼人地盯着乙:“都是一个方向的人,兔子不吃窝边草嘛!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!要做那些事,下车了,我给你安排一个!你是垮山垮出来的,上无姐姐,下无妹妹呀?”

甲气咻咻的,觉得骂不解恨,还狠狠踹了乙。

乙不好意思地一手搔头,一手抽烟。浓浓的烟雾,不停地从他又宽又大的嘴里喷出。一支烟,几口就抽去大半,那白白的烟灰缀在烟头上,老长老长,却不朝下掉。

甲没完没了地骂着。

老张插话说:“胖墩儿,你消停消停,让小姑娘跟我换换座位!”

“高速路上随意减速停车,自己车毁人亡事小,如果闹出连环撞车案,那就闯大祸了!”

老张想想也是道理。他瞄一眼后排的小姑娘,双手抱肩,满脸无辜,眼含泪花,可怜兮兮的,心里实在不好受。

高音喇叭又响起来:“妹妹找……”

“格老子,先把房费垫着,等我回来了再付给你。今晚大干一场了,明天再回家……喂,莫急,心急吃不得热豆腐,你把身子洗干净,耐心等着……”甲唾沫横飞着。

“龟儿子,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!”乙说。

“我这是人合理合,裤子自己脱!你呢?”

“龟儿子,重色轻友,以后不跟你混了。司机,刹一脚!堰塘关满了,快,我要放水!”乙命令司机。

“格老子,不是刚上车么?高速路上停车放水,又要扣分,又要罚款,你晓不得呀?先说断,后不乱,扣分算我的,罚款算你的。说话算话啵?算话,我就蹬一脚!”

“胖墩儿,真人面前莫说假话!干你们这行的,都有戴圆盘盘帽子的当靠山,到时酒杯一端,政策放宽,那些违章记录就像沙坝里的字——抹了。你把我们当傻儿哪?”甲说。

乙双手捂着裤裆:“钱,身外之物,要多少给多少,只要不砍脑壳就行!”说完,见轿车依旧风驰电掣般飞奔着,“你停不停?不停我就撒在车上!”

见乙要耍流氓,司机只好停车。

乙连滚带爬下了车,一转过背就撒起尿来。甲也跟着下了车。车身外面,两个水笼头,哗哗啦啦,大声响着。冲起的白沫,把路边浅草也淹没了一大片。

小姑娘将脸别向一边,收拢韩服,押在屁股下展紧。

“小姑娘,来我这儿!”老张再次发出邀请。

小姑娘说声谢谢,然后与老张交换座位。

二人撒完尿,轻松地吹着口哨,一壁扣裤子,一壁上车,如入无人之境。一上车,乙就摆起他们村长,睡了多少婆娘。他说话时,张开五指使劲甩动。老张明白这个动作的全部含义,如果只表示单数五,张开的五指会一动不动。

乙脸不红,心不跳,口若悬河地讲述,甲若无其事地帮着腔。

老张似懂非懂地听着,他身在高速路上,思绪却在老路上徘徊。

二十年前,老张去韩国时,走的也是这条道。那时是土路,表面坑坑洼洼的,遇天下雨,大巴车就像一头老黄牛,在半人深的水田里,拉着笨重的犁。一身水,一身泥,吭吭哧哧直喘粗气。时人戏称,那样的路,才是真正的水泥路。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,左冲右突,满脸汗珠。行至半途,突然有人喊尿急。司机停下来,男男女女分站在大巴两侧。男人们一面尿还一面大喊:“屙尿莫看人,看人搞不成!”

又一身水、一身泥地走了一会儿,又有人喊尿急,司机又停下来。

重庆至老家,现在只须两小时,那时却要耗费十几个小时。

而今,坑坑洼洼的老路,已被一尺多厚的混凝土所掩盖。路面上,布满各种线条,路两边,立着各种电子显示屏,它们法律一样规范着车辆的种种行为。

“爸,我要一套韩服,班上的女生都有了……”

为了省事,甲开了免提,将手机放在大胯之间,隔空对着话:“幺女儿,爸爸这回发了点小财,明天回家了,一定买。告诉妈妈,明天中午多煮一个人的饭……”

一听到女儿的电话,甲就变了个人似的,把污水阀关得严严的,言语得体,显得极有涵养。

“爸,说话算话哟!”

“幺女儿,爸几时哄过你?幺女儿,你爸堂堂男子,三十六牙,说一句,当一双……”

女儿的电话刚毕,小三又来电了:“狗日的,你莫撒谎,害老子白给房钱哟!”

“格老子,今晚不把你翻来覆去煎成二面黄,老子就是你胯下钻出来的!”甲怒吼道。

小三的电话才结束,女儿又打来了:“爸,为啥今天不回来?”

“幺女儿,我说明天就明天,不为啥!幺女儿,外表美不算美。就是穿上韩服,如果骨子里没有韩女的修养,没有韩女的气质,还不是白搭?你说,是不是?……”

女儿的电话一结束,小三又打来了。这次,甲更露骨,更肉麻了。乙偶尔也凑过去,对着甲的手机,说些不三不四的话。也许受他俩影响吧,司机也拿出手机,不停地与人说下流话。有时为了发微信,他甚至双手紧握手机,却把方向盘撇在一边,任凭轿车在高速路上放任自流。

老张一侧是高音喇叭,一侧是烟熏火燎。他的耳膜,好象被人划了几刀,木木的没感觉了,眼里始终有异物感,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转。司机的所作所为,又让老张心里拔凉拔凉的,背脊直冒冷汗。他善意地规劝过他们,可收效甚微。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车上,而是坐在监牢里,而是落入了万丈深渊。他快崩溃了,他好想跳下车,步行去老家!

别无他法,老张只好求助菩萨:“愿菩萨保佑我,平安回到老家!”

尽管老张定居韩国这么多年了,但他内心深处,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中国人。

老张,个子壮实,脸比包公还黑,可脑子特好使。他对自己非常吝啬,对家乡人却异常大方。改革开放之初,他第一个闯深圳。凭借扎实的高中学历,以及吃苦耐劳精神,他深得韩国老板信任。韩国老板,派他去欧洲学习模具制作技术,回国时,他带回一大堆家乡人闻所未闻的东西:折叠雨伞呀,尼龙蚊帐呀,檐上安有小电扇的遮阳帽呀……给每家送一样。人们看西洋镜似的,无不啧啧称赞。

带回的糖食,稀奇古怪的,家乡人从未见识过。凡来看热闹的,老张见人就发。以后每天,只要老张在家,小孩们便围着他,挤得紧紧的,掰都掰不开。

家里来了抽烟的客人,老张便拿出过滤嘴香烟。递去一支,客人见了,连连后退,同时摆动双手:“哟,你烟屁股上安一枚雷管,想炸死我呀?”

老张嘿嘿一笑,耐心解释道:“这是过滤嘴,不是雷管,它能滤掉烟里的毒素。”

客人伸手接住,摸出火柴,猛擦几下,火柴受了潮,没擦燃。

“嘣儿”,老张扣动打火机,将旺旺的火苗,恭恭敬敬送到客人面前,点燃。客人使劲儿抽几口,觉得不过瘾,当面掐掉过滤嘴:“这雷管不通气,抽起不带劲,还是不要的好!”

老张一笑置之。

村里第一部收音机,第一部录音机,第一部彩电,都出自他家。他成了家乡人的楷模。就连他端个凳子,坐在地坝当中,翘着二郎腿,高卷裤管,嘴衔香烟,手搓烂指丫的姿式,也被家乡人竞相效仿。就连搓下来的烂皮,也被家乡人视为时尚。

韩国老板回乡创业时,把他作为人才引进到韩国。他答应了,这,更是在村里引发了一场地震。

临走时,村长当着数千送行人说:“你的宅基地本来要交公的,但我们连房子也给你留着,等你发了大财以后,我们辟作纪念馆!”

这一次,老张诚心诚意邀请老婆一道回老家。

老婆说:”我两块老脸没地儿搁。娘家人,大半在县城买了房,村里人,也大半去县城安了家。别人认为,你来韩国发财了,暗地里却租房住。你几时买房,我就几时回中国老家。“

老张吃了称砣铁了心,他决定单独回老家。他想带点韩国土特产,让家乡人开开眼界。他想起一样东西,在电话里征求意见,亲戚说:”吃过,免了吧。“他又想起一样,亲戚又说:”世界各国有的,当地超市都有,你就别费心了。回来个人,让我们看看就行。“

他便空着双手回来了。

乙睡得死死的。甲迅速伸手揪了一下乙的鼻子,又迅速缩回手。乙没有醒。甲冲乙骂道:“像你妈头猪,吃白食!你说,你不跟我混了,马上滚吧。凭你这笨脑子,不跟我混,你就是想吃屎,恐怕也无人屙给你!老板吃支票,经理吃发票,保管吃材料,龟孙子,你懂不懂?鱼死不闭眼——只许吃不许攒,龟孙子,你懂不懂?只要我在公司当保管,只要你龟孙子不背叛我,与我里应外合,我包你天天啤酒洗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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